小時候我特別討厭有關歷史的東西, 不管是歷史課, 歷史書, 歷史電影, 紀錄片, 老舊東西, 黑白照片, 總覺得歷史充滿太多傷心和可怕的事情, 特別是20世紀的歷史. 其實從小學就有這種想法了. 那時候覺得學歷史的人應該很勇敢. 誰曉得, 高中拿了歷史課, 大學也上了這麼多近代歷史課程, 一戰, 二戰, 太平洋戰, 越戰, 都不知道讀了多少次. 以為已經可以克服過去所有醜陋的歷史, 所有殘酷的畫面...
塞爾維亞的猶太小說家David Albahari曾經在小說 "Gotz and Meyer" 提到, 當他在蒐集納粹黨SS軍官的資料時, 一度感到噁心, 一度受不了快抓狂.. 我今天終於體會到這種感覺
最近在北歐文學開始讀一些納粹大屠殺的文學創作, 這幾天突然起了疑問, 為什麼每次說到納粹軍官時, 很少會提到女軍官. 看紀錄片, 訪問的時候全部都是男軍官出現而已, 但我很確定, 如果有女集中營, 一定就會有女軍官啊.. 今天用電腦的時候終於想起來, 乾脆順便查查看..
的確, 女軍官是有的, 但不多. 於是我就在google和wiki上看了幾個女SS的資料. 讓我意外的是, 其實女的不比男SS好到哪裡去, 他們殘忍度都不相上下. 一般我都以為男生的暴力傾向過多於女的. 可是這些女性SS, 一樣對婦女, 小孩趕盡殺絕, 有幾個會放狗把人人活活分屍, 有一個會喜歡蒐集別人的刺青, 看到喜歡的就會把她殺了, 把刺青剝下來去裝飾她的燈. 也有會把別人活活踩死, 鞭打至死, 拔槍亂射等等.. 各個都是有虐待傾向.. 甚至連性虐待也有. 更讓我無法接受的是, 大部分的女軍官特別是最殘忍的, 都是十幾二十歲的年輕女生. 有些是工廠來的, 有些是農夫的女兒, 有些是老師, 都是些蠻 "正常" 的人. 就算是接受命令吧, 就算是為了納粹德國吧, 就算是為了希特勒吧, 但我無法了解幾個跟我一樣大的女孩怎麼會做出這麼可怕冷血的事情 (?) 她們真的覺得對這些婦女小孩的大屠殺這很正常嗎?
有些女SS戰後被判處死刑, 有些關起來了, 有些逃走, 消失了, 去了美國, 去了加拿大, 過著平凡人的生活. 有一個和猶太人結婚, 過完了一生, 有一個去了紐約和美國人結婚生子, 鄰居都稱她為一個友善的家庭主婦. 殺了幾千人後, 還能這麼平凡的活著, 不, 她們在戰爭時候就很平凡了. 1945年的照片上的她們長相清秀, 笑容燦爛帶點英氣, 穿著平凡, 就是背景裡面的集中營圍牆錯了. 她們是怎麼做到的呢? 我真的懂, 一想到這裡, 我開始覺得噁心了, 開始覺得恐懼.. 平凡的她們是怎麼做到的? David Albahari在他的小說也有同樣的疑問, 兩個年輕的SS軍官, 在送猶太人去他們的墳墓時會給對方看自己皮夾裡面女兒的照片, 提到在家等自己的太太, 他們如何能夠這麼冷靜這麼平凡的去看待這一切呢?
有人說這完全可以理解, 這就是戰爭, 是人都做得出來, 只要時間, 地點對的話
但我真的感覺快吐了, 無法了解, 無法專心寫報告.. 這個Banality of evil和問號不停的在我腦中徘徊
(話說一開始教授提到這個詞我還不太清楚是什麼: Banality of Evil: describes thesis that great evils in history generally, and the holocaust in particular, were not executed by fanatics or sociopaths but rather by ordinary people who accepted the premises of their state and therefore participated with the view that their actions were normal.)
或許她們一生都無法了解自己做了什麼, 但可能最後也和我一樣, 最後對歷史有所恐懼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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