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od one II 分類:other's creation2008/12/27 01:25
從法文教室出來之後我迫不及待的去了P老的"家"
其實就是在二樓的教室, 只是我稱它為P老的家是因為他似乎把他所有的家當都搬進去了
P老原本是個辯護律師
後來受不了法律上的不公平而選擇轉行當老師
每天七點多就到學校晚上六點多才離開,
快邁入60甚至70歲的他是個連週末也會查看學校email的工作狂
明明是午休時間他還低著頭忙著翻資料
"Hi Mister Pocock," 在他面前不敢叫他P老
"yeeeees, how may I help you?" 依舊低著頭翻找那些紙張以為我是某個學生
"How are you?" 看了看他的家, 似乎變得越來越亂他的桌子持續在擴大
終於他抬起頭來, 把眼鏡推正, 對我笑著說 "ah, how is the life in the big world"
"I so miss highschool"
"hm"
我該從何說起..
剛進入高中時, 我原本以為我一定會轉注在理課方面的科目, 並且繼續朝著這方面走入大學, 走入社會
不只是因為娘給我灌輸許多東方父母的想法 也是因為理科對台灣小孩實在是比文科簡單多了
高中的第一, 二年, 我並沒有讓自己失望 比起複雜的法文文法和難搞的社科老師, 數學和科學的確簡單明瞭多了
還記得當時我多恨這些社科, 當時經過社科教室看到12年級的歷史學生都會想 “以後我一定是瘋了才會走進去”
從成績單就能馬上看出我對科目的喜好
數學不用讀也可以混個93, 社科卻怎麼努力也只拿了個70多分
這樣更加扎實了我對未來的打算
九年級的暑假, 我在暑修班拿了十年級的Social studies, 當時的想法是在六個星期把煩人的社科處理掉, 9月在利用5個月好好的學數學和科學之類的
那是我第一次拿P老的課
P老的社會課比LeGresley和Lees的有趣多了
他總是喜歡一邊寫黑板一邊碎碎唸, 諷刺政客和歷史人物
那六個星期的加拿大歷史並沒有想像中的恐怖
至少我拿了個A (高中時期是個可悲的 “成績一定要全A否則跟老師沒完沒了”主義者)
雖然P老的課讓我開始不排斥社科, 但這並沒有讓我改變我對理科的打算
新學期開始時我照著之前的打算拿了科學數學化學生物等等, 並且在11年級選科時拿了更多的理科 (那年的暑假拿的生物讓我對理科慢慢的失去興趣)
11年級開始, Social Studies 是必修, 我被分到P老的班上
原本是抱著 “okay let's just get this over with, maybe I'll scrape by with a B” 的態度
或許9年級的暑修班只有六個星期, 我當時未曾模透P老的教學方式
這次和他學了5個多月反而改變了我 [的一生?]
我不知道轉換是從何處何時開始的, 但我慢慢注意到我對第一次世界大戰和1930年代的金融衰退非常感興趣
P老總是鼓勵我們提出自己對社會的意見和想法, 不會要求我們背無用的歷史資料
他在功課上問的問題可以讓人學到比curriculum的更多
每次我都會很開心的花很多心思在P老給我們的作業上
明明給我們一個月的時間寫一篇報告我卻迫不及待的在一個星期之內完成
考試上的Bonus 題目我也都能回答正確
反而是對物理和化學慢慢的失去以前所擁有的興趣
P老的課明明是早上的A block 我卻可以精神飽滿的去上課
反而是下午的化學卻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想低頭睡覺
那年的社科我拿了103.5% (當然在成績單上最多只能拿100%) 是我高中時期拿過最高的分數
11年級末, 我毫不猶豫的拿了12年級歷史
12年級的歷史剛好也是P老的課
這更是讓我對全球化, 人類學, 和社會學的興趣大增
每次都和Ariel他們窩到P老的家吃午餐 一邊寫納粹報告一邊聽Willy講黃色笑話
有幾次剛好被P老經過時聽到, 他也只是搖搖頭笑著走過
還記得放寒假的某一晚我熬夜寫歷史報告一直不肯去睡, 因為寫冷戰寫得越來越興奮, 最後寫了60多頁的Powerpoint把P老給嚇壊了
Provincial考試前的週末, P老冒著大雪開車從Richmond到Surrey來幫我們補習
去的只有幾個, 我是待最久的 (我不是暗戀老師啦)
雖然犧牲假日來讀書, 但我卻讀的很開心
P老還特別為我們準備甜點
那年在爹娘的逼迫性 『希望』之下申請了UBC (和SFU) 的商學院, 第二志願才是文係
雖然UBC商沒收我, 但我反而有點開心, 迫不及待的選了一些文科目
讀到現在爹娘還是希望我能轉商
但我尚未有這個打算
在文社係裡面我很開心
學到的不光學到哥倫布是去了那裡, IMF是什麼東西
我所得到的知識讓我更了解人, 社會, 世界.. 甚至是自己
以後出了學校還能這麼開心的去學習嗎?
我大遙大擺的跳到桌子上坐, 一邊和P老聊天
突然D'alfounlso 也來串門子 (他不認識我但我知道他是當年教我老哥歷史的啟蒙老師, 我老哥去年從歷史系畢業唷
“oh wow who's this young pretty lady here!” ( 我承認Pretty 是我加的)
“I'm visiting from college”
“Oh! What are you studying? Wait! Wait! Let me guess... math? Science? Physics? (他們看到東方人馬上就會想猜這些)”
他看我保持沉默時最後才加了一句 “or.. the good one?”
“ah, it's the good one,” P老插了進來
“Yes, the good one,” 我重複
離開之前, 我給了P老一封信
“you may find this pretty thick,” 我俏皮的說著
“ah yes, I can very much so tell,” 他始終不改那句充滿老人味的 “ah”
“it sort of explains.. how you sort of changed my life...” 我不好意思的說
“ah HAHA, I hope in a good way,” 他很愛逗女學生
“yes.. I suppose so..”
趁我還沒進入那真正的世界前, 還沒必要面對那殘酷的社會之前, 我現在可以很驕傲的說, to answer the most heartbreaking question of this time, this is where I can feel at home, this is where I be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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